小噗去上學了,我想大致上是開心的。
 
     上學第四天,本來也是中午要去接,老師出來說「小噗說要吃完下午點心再回家喔」,我震驚不已;第五天就四點半下課跟大家一起放學。有時候出門的時候很高興,到教室的時候會哭。去接她的時候幾乎都是開心的,嘰嘰喳喳小鳥兒般的一直說一直說。可是睡前會突然悲從中來說不要上學,上學好久啊。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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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在學校遊樂場玩得很開心的小噗)
     
     上學第九天,前晚哭早上也哭,答應了中午去接她,立刻被老師電聯關心,說是適應期其實不要反覆比較好,而且其實小噗在學校幾乎都可以跟上,嗚咽一下也很快恢復。
 
     我了解老師的意思是希望幫助小噗適應,也避免影響其他孩子。不過說真的,請假半天在我心中完全不是個事兒麻~~ 為母的我一時興起啊。
 
     下午是每周一次的雲門 -- 雲門也放暑假,好陣子沒去了。上雲門一直是讓我很頭痛的事,依年紀來說,小噗應該獨立上課,但她一直要我陪她在教室裡,她自己也只參與一半的課程,大部分是窩在我身邊看。於是我成為教室裡唯一的家長(這狀況還被其他家長反應過,非常感謝雲門教室方一肩扛下。),在教室內眼觀鼻鼻觀心,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去上課前她說「我要跟老師說我去上學了」「媽媽妳要在外面貼著玻璃看喔」,我心想天哪這天終於來了,終於不用當個異物了!!! 到教室的時候,小噗反悔了。
 
     我們在外面一起看著教室內活動,我試圖鼓勵她,說只要一點點勇氣就好;說媽媽可以陪妳進去一下再出來。全部無效。小噗只希望我在裡面。那一瞬間我大暴走 -- 我的暴走既不咆嘯也不動手,是肌肉緊繃昇起氣場講話冷淡的類型。我說「媽媽本來就不應該在教室裡面,媽媽陪了很多次,但是在裡面不舒服」「妳不想進去就在外面。媽媽不想進去了。」「小噗不想上課的話我們完全可以不用來雲門喔,妳說不想來就不來了」。小噗這裡看看那裏看看,中途還抱抱親親我,我都非常冷淡。
 
    直到最後五分鐘開放家長入場的時候我們才進去,滿場都是繽紛的碎紙,小噗撿了灑撿了灑,問我說「媽媽妳不玩嗎?」我說這不是媽媽玩的,媽媽不想玩。
 
    話說完我就後悔了。這孩子在我暴走的45分鐘中,沒有哭,還試圖討好軟化我,是多麼大的努力跟忍耐啊!!誠然我在教室裡面是很不舒服的事情,但是把累加的情緒讓她承受就不對了。明明她是喜歡去雲門的,就算在旁邊看也很高興,只是在外面看不進教室也是高興的。我卻用「不想來就不要來」這樣的威脅字句曲解她的不進教室。明明她已經為了上學做了這麼多的努力,做的這麼好了;對她來說媽媽不進雲門教室是突如其來的改變,媽媽突然變兇很生氣,她應該是害怕的,還想辦法軟化我,真得很了不起。
 
     回家的路上我試圖把所有的想法說出來:媽媽一直都覺得在教室裡面不舒服。媽媽很希望妳可以多一點勇氣,生氣是因為覺得妳做得到卻不做。可是又覺得妳已經做得很多很棒的事晴,上學很努力了,這個沒做也沒關係。媽媽又生氣又沒辦法決定這樣。一路講一路釐清自己的思緒,慢慢平靜下來。  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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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圖文不符之好熱好熱摘葡萄)
 
     後來我試圖用「PET 父母效能訓練」的分法分析了一下。
       
       首先,為這個困擾的是誰?  是我。不是孩子?小噗自始至終不覺得在旁邊不參與有甚麼問題,也不覺得媽媽在教室裡奇怪,她在旁觀的狀態下是愉悅的。是我不想再進去了。這包含了我在教室內的尷尬,包含了自我想像的他人評價(這個媽媽怎麼都不推小孩一把小孩不會成長;有一個媽媽一直在教室裡面會影響到別的孩子的狀態)。
       
       我們來雲門的目的:希望小噗可以有點社交性,同時啟發想像力與肢體。
 
       如果不做的後果:不會怎麼樣。小噗開始上學,活動跟社交都很夠了,不上雲門不會怎樣。 
 
  不會變的事情:我希望小噗來雲門是開心的。
 
      整理下來,我發現,小噗一直以來都不屬於雲門教室的團體 — 並不是雲門方的問題,我在旁邊看都覺得非常生動,孩子們都很投入,小噗也看得非常有趣。但這並非適合小噗的課程。小噗享受的是『媽媽跟她一起看大家上課』,而不是自己上去體驗課程。我的初衷是由雲門的獨立上課銜結幼稚園中班,結果她在雲門沒有獨立上課,在學校這兒還行。自從上學以後,母女相處的時間下降不少,小噗更不願意在雲門分離,去上雲門的意義整個消失.....
 
      接下來兩週,數次在輕鬆的狀態之下跟小噗確認過幾次,即使媽媽進去陪也不想要再上雲門,雖然不無遺憾,終究中止雲門課程。對我自己來說,也算是鬆一口氣。
 
    至於上學呢? 第三週第二天,小噗得了腸病毒請假;數日後校方因為太多同學染病停課。復課隔天遇上風雨停課,整個第三第四週只上了兩天,第五週我們去家族旅遊也只上了兩天...... 本週堂堂入第六週,還是每天哭著進教室 — 一邊哭,一邊說掰掰一邊走進教室,還好沒有上演抱大腿戲碼。據說進教室一下子就不哭了,放學偷偷在門外觀察,都是很開心的在跟同學玩。老師也說在校的狀況良好。為母也就放心了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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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圖文不符之跟爸爸跳舞,這張還印出來拿去學校的父親節活動)
 
 
      
       我想,每個孩子有自己的步調。 我很高興去年沒有上學,也很高興今年有上學。看著孩子長大,真是再欣慰不過啊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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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跟噗滿去公園,這才是放學要做的事情嘛
 
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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