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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文有雷!)

    

 

    陣頭的故事改編自「九天民俗技藝團」的成團經歷,我沒有查證屬實的成分有多少;單就電影故事有幾個容易激起情緒的賣點:兒子拼命想要讓父親認同(並且真的成功)的努力,母親無條件的支持,同儕從排斥到認同到過命交情,再加上在地風光,道地語言,與我們似了解非了解的陣頭文化。

 

    父系以嚴厲,否定,斥責甚至逼迫來表達關懷與期待,原是我們生活禮教中很熟悉的環節。來自母系的關懷與支持,也許是很多少年成長的憑依。不少家庭,表面以父系為天,實是母親如大地一般,堅實地負起所有愛與責任。終於返鄉的遊子,表面叛逆內心卻渴望父愛與認同。這樣的題材可以慷慨激昂,也可以平穩內斂。本片一路走來,「父子對立」其實鋪敘的頗成功,有廖峻與小鬼的另一組父子作對照,更能加深感覺。偏偏梗鋪的好,收不回來。劇情中後段開始,對立揚升到可能需要一場掏心掏肺的「大戰」,佐以抱頭痛哭為結尾才能化解的程度。結果只是端出一個「祖師爺」的角色,用「神主牌降臨,徒孫都要聽話」的方式,讓觀眾非常錯愕。白白累積那麼多情緒。這是本片我覺得可惜的地方之一。

 

    就我看過的幾部國片,共同特色都是有「搶眼的配角」。廖駿,西西與柯淑勤幾位實力派演員自是了得;小鬼多少占了角色之便,比主角柯有綸還吸引目光。配角中的「瑪麗亞」以及林雨萱也十分生動。惟這麼多搶眼的配角,實在是把主角比下去。另外,有配角就得有支線,有支線就可能蕪雜;例如劉品言的橋段完全不必要。還有另一段柯有綸去找出走團員的橋段(夏靖庭演該演員父親),雖然目的是想描述並建立起團員間的認同與共同情感,卻拍得頗無聊。以林小安個人觀點,陣頭的第二個遺憾之處:塞進太多不必要的橋段,卻沒有彌補劇情轉折的生硬。導致觀影者時時情緒中斷,甚至有些部分讓我覺得無聊,冗長與不必要。

 

    雖然鼓陣很棒,中間有些橋段我也被感動到了,最終讓我覺得「陣頭」沒有辦法比上「愛」的原因是,自始至終,本片都沒有闡述何謂「陣頭」。從本片我們知道陣頭是敬神的儀式,陣頭同時可能有「教化年輕人」的意義。但到底這樣的儀式敬的是甚麼神,上一代不能認同這一代作法的「傳統」到底是什麼?片中西西很多次要開口說「陣頭是…」,每次都被打斷。所以上一代的陣頭到底是什麼?我們始終不知道。連帶著觀眾也很難理解父子間的對立與和解。看到片末,柯有綸成功贏得團員的心,做了精彩的表演,但卻感覺不到他有「敬神」的心。這樣能稱之為好的「陣頭」嗎?我很疑惑。

 

  本片可以贏得很多在地人的認同,因為有很多我們熟悉的元素。所以我剛看完的時候,覺得不賴。但好片,或是可以發揚國際的片,要有感動人心的普世價值。要是一個西方人看完本片,體會不到其中語言的巧思與本地人的共同生活經驗就算了,他可能還是沒有感覺到「陣頭」本身的力量與動人之處。這是本片在我心中,最終無法超越「愛」這部成熟度高卻略顯淺薄的電影之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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